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迈克尔奥赫【春雨悦读】冷藏的凤凰-春雨教育

时间:2019年04月01日 | 作者 : admin | 分类 : 全部文章 | 浏览: 170次

迈克尔奥赫【春雨悦读】冷藏的凤凰-春雨教育

迈克尔奥赫
湘西的凤凰是个绝美的地方。
凤凰的绝美是全方位的。
不能忘记那古老而沉雄的黄丝桥古城,它雄踞于湘黔边陲1500多年了,岁月悠悠,它依然默默地俯视着原野的沧桑。大地在速变着,它却是永恒的存在。
不能忘记那起伏百里苍原、呼啸苍天的“南方长城”,那是数百年前官民相抗、汉苗对峙的悲剧见证。从古时的“夜郎”国到近百年的烽烟四起,述说着这里隐藏着两个表面脆弱骨子里却十分坚强的民族。
不能忘记那千古一绝的吊脚楼,它从大山深处一直延伸到沅水沱江畔。清清的沱江从凤凰城中轻轻流过,无数的吊脚楼悬于沱江两岸:一根根木柱撑起一幢幢小楼,撑起了两个可爱的民族。这迷人的吊脚楼上,岂止有飞檐翘角,有三面回廊,有象征吉样如意的木雕图案,有两个民族喜爱的牡丹和喜鹊,更有令世人惊羡的一群“宋祖英”,她们不但人靓,而且歌也甜。每当日落黄昏,从吊脚楼里走出来的一群群土家族和苗族姑娘,她们迈着轻盈的步子,手上挽着一篮衣服到河边浣衣,浣衣时唱着土家族动听的歌,像沱江清清地唱。吊脚楼下,沱江的歌是轻轻的、甜甜的、柔柔的,唱得满河的灯火也聚到江中来了。岂止灯呢,斑鸠和丁丁雀也在低翔高飞,绕着一江浣衣女在轻轻伴唱。
我更不能忘记在这深山和清江上,出了两个民族的出类拔萃的男人。这样的大山养育了一批血性男人。鸦片战争时期在定海保卫战中身受十余处创伤,仍连斩数敌、血染沙场壮烈牺牲的郑国鸿老将军,便是沱江岸边一座不朽的青山。凤凰的男人是山,凤凰的男人也是水。凤凰出了国民政府的内阁总理熊希龄,出了中国著名的画家黄永玉,还出了具有世界影响的文学大家沈从文。
我始识凤凰,可以说是从读沈从文开始的。沈从文曾说:“水的德性为兼容并包,从不排斥拒绝不同方式浸入生命的任何离奇不经事物!却也从不受它的玷污影响。水的性格似乎特别脆弱,且极容易就范,其实则柔弱中有强韧,如集中一点,即涓涓细流,滴水穿石,却无坚不摧。”愈读沈从文,就愈觉得他是水造就的,抑或说他的性格就是水的性格。水的包容,水的温和,以及水对人生怀抱虔诚的爱恋,水对人世间卑微人生平凡的哀乐。这是从文先生的人世哲学。即使是他的文学成就已经举世瞩目,但由于种种不公正的原因,社会把从文先生“冷藏”起来了,“冷藏”达30多年之久,没有出版他的任何的书、没有报道他的任何活动,仿佛他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。这时,被“冷藏”者常常悲愤欲绝,或大义凛然,做出绝世之举。从文先生不然,他在这个领域似乎消失了,然而他又在别的领域如研究《中国服装史》成了举世瞩目的大家。他是大家,但又以水那样平凡的心态入世出世,从来不把自己看作一座高高的山。从文先生始终自视为平凡的水,以涓涓入世,在丛林中、在山石间本来就不喧嚣,因此在社会有意“冷藏”他的时候,他依然以平常之心出世。
他被“冷藏”起来,并不等于弃世。他依然带着热切的希望,冀望着我们民族从病态走出来,从刀光剑影中走出一个刚强的民族。从文先生是水,遭受“冷藏”,水便会化为冰,一块晶莹透亮的冰,坦坦荡荡地光照人间。
被“冷藏”的人,一旦“开封”便会出现一股热。不过,自视为水的从文先生,对于这种热,依然是一种平常心态。它从沱江流出来,到沅水,到中国乃至世界,他却始终怀恋着那涓涓而来的沱江。
啊,沱江,我读了你有20多年了。20多年后我才有幸触摸着你,那是一个冬天的黄昏,天上看样子要下雪,却还没有下起雪来,天空似乎又要“冷藏”着凤凰,“冷藏”着沱江。我们走过那高脚的木桥到了彼岸,又从独特的石礅桥走回此岸。坐上一只长长的木船,随水飘然而去,看那独特的吊脚楼,看那巍峨的城楼,看虹桥以及与之相连的南华山,希冀看透凤凰古城的一切。然而,我更深深地怀恋着清清的沱江,清得像面镜子,一面能鉴古今的历史明镜。一座千年的凤凰古城的历史倒影在清清的沱江里,两岸的山影树影走马灯般的人影,全都倒影在这清清的沱江里。可是,沱江依然那么清澈,明丽,一点也不混浊。即使与从文先生一起被“冷藏”着,沱江依然是平静的。它以水的特质平常地入世和出世,却震撼着我的心弦,久久地,久久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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